第28章 森罗城

奇面族大本营。

阎罗王站在高高的台子上,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奇面族人的尸体。

谢必安一脚踩住奇面族祭司,脚上用力,他的面具就裂开了一道缝,炽热的空气灌进去,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。

“问问他们,夏长风一伙人去哪里了。”阎罗王负手而立,看都不看祭祀一眼。

谢必安用奇面族的语言转述阎罗王的话。大祭司用手砸着地面,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,都是奇面族语里非常脏的骂人话。

谢必安脸色铁青,抬头对阎罗王说:“殿下,他拒绝透露他们的行踪。似乎在这里,夏长风是作为神明来崇拜的。”

“神明?”

“没错,而且奇面族语里‘库吉拉’指的是有强大力量的保护神。”

谢必安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,“夏长风?他就算了吧,四百年前被地藏王菩萨罚去人间道,早就不是曾经的谛听了。”

地上的大祭司似乎能听懂他的话,用手捶着地面吱哇乱叫。

“听说没有人见过奇面族的真正面孔,他们从出生就戴着面具,直到死亡……”谢必安伸手拉住大祭司面具的一角,“不如今天就让我们看看,这面具下面是什么东西。”

随着谢必安的动作,大祭司的面具下传来一阵肌肉撕裂的声音。

奇面族的面具不是面具,而是他们的“脸”,若是强行将面具摘下,就像是剥掉人的脸皮一样。

这对奇面族来说是非常痛苦的刑罚,面具被撕下后,地狱道干燥灼热的空气甚至会烫伤他们裸露的皮肉。

大祭司依然在叫骂着,他不会对谢必安妥协,不会在目睹了自己的族人被残害以后还向他们摇尾乞怜。

“不说是吗?”谢必安继续用力,大祭司发出一阵惨叫。

而此时,饕餮手里抓着另一个奇面族走了出来,“没用的,他不会说的,你再怎么折磨他也没用。”

饕餮手里的奇面族看起来像个孩子,但是他的面具上却画了同大祭司一样的花纹。

“你这么有骨气,我就给你一个机会。”饕餮的手中长出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,罩在那个小奇面族的头顶,“说出他们的下落!”

大祭司开始疯狂地叫喊咒骂,饕餮的嘴慢慢咬了下去,利齿刺进面具,冒出鲜血,大祭司泣不成声,他用双手捂住了眼睛,祈祷着“库吉拉”的降临。

你要诚心敬奉,神明就会出现,不论那是怎样的艰险,他一定会保佑他的信众,不然,神明的意义何在呢?

雷光,烈火,伴随着石破天惊的一击。

饕餮只是感觉自己被什么击中了,纵然那杀气铺天盖地,他却无法躲开。

“可恶……是雍惟吗?”

那一脚像是凭空而来,突然踢在他的身上。

“不……比雍惟更快……更强……”

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,时间变得很慢,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山体撞向自己却避无可避。也不知道自己飞出去了多远,当饕餮回过神来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飞进一座大山的中心。

上一次这样丢人地被打飞是什么时候?饕餮不记得了,但他知道那个家伙很难吃。

“是夏长风?不……恐怕这次来的是谛听……”饕餮从山体里飞出来,努力想要看清自己飞来的方向,但他只看到许多被自己贯穿的山体。

“飞了这么远啊……”饕餮活动了一下肩膀,“或许一开始集结在地狱道就是个错误……算了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……”

饕餮的眼睛变得血红,他的头发也跟着改变了颜色,“吃了他就行了……”

夏长风在一瞬间,只用一击便击飞了饕餮。他稳稳地接住那个奇面族的小孩,对着谢必安命令道:“放了他。”

“库吉拉!”大祭司激动地喊着,自己诚心的祈祷果然召唤了神灵!

“放了他吧。”这次说话的竟然是阎罗王。

“可是……”谢必安看了看夏长风,又看了看阎罗王,一咬牙,将大祭司扔在地上。

大祭司急忙跑过去,从夏长风手里接过那个孩子,而夏长风用奇面族语让他去找王倩疗伤。

“白龙魂在哪里?”阎罗王居高临下地问。

夏长风并没有理他,指着地上奇面族的尸体说: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?”

下一秒夏长风的身影就消失了。

足以破开空间的利刃,伴着雷光和烈焰,在光与影交织的瞬间,带着无匹的气势斩向阎罗王!

而他却气定神闲,似乎夏长风的行动早已在他意料之中。

一个圆形的黑影从阎罗王脚下打开,无数的黑色刀轮从中飞出,在他面前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。

轰!

“殿下!”

一切发生得太快,巨大的爆炸将谢必安吹飞。

而当那烟尘散去,一把巨刃砍在那面由刀轮织成的墙壁上,几乎将那墙削去了一半。阎罗王在那墙后虽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,却还是被崩飞的碎片擦伤了眉角。

而紫色与金色的气不断从夏长风身上冒出,他呼了一口气,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将巨刃缓缓抽出。

“阎罗王,你们想在地狱道对付我?嘿嘿,这将是你这辈子做的最蠢的决定!”

伴着一声大喝,巨刃再度斩下。那堵墙已经经不住第二次斩击了,可阎罗王却丝毫没有要闪开的意思。

“殿下!”谢必安解开了无常真形,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巨刃斩向那堵墙。

阎罗王没有半分逃走的意思,他反而看着夏长风斩下的巨刃,轻轻念了一个名字,“饕餮……”

红色的彗星划过天际,破开了所有的阻碍,将一切的拖累抛诸身后。

声音、空气、衣物、五感,空白之中,只有主人的声音回荡在脑中。即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!

没有人可以伤害他!

“魔刀·吞天海!”

夏长风的巨刃砍到一半,一把更加巨大的红刀从侧面斩了过来。

破天裂地的一击!

巨大的冲击轰然爆开,将整个奇面族的大本营夷为平地。

饕餮赤身裸体地站在夏长风面前,扛着一把比身体还要大的红色长刀。

“你要打,我奉陪。”饕餮的头发和眼睛一同变为鲜红色,而他肩上的那把刀,则张开了无数长着利齿的嘴。

而此时,远离战场的一端。

“刚才的爆炸是夏长风吗?”方辰的剑匣此时化作一面护盾,为众人挡下了刚才巨大的冲击。

“好像是……他一听说奇面族被攻击,便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。”白泽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祭司,“毕竟他们可是把他当做神明来供奉啊。”

而白泽话音刚落,众人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阴影。几只触手从阴影中伸出,卷起王倩往下拖去。

“剑志之七·鱼肠!”

七道剑气瞬间就斩断了那些触手,方辰的剑匣迅速变幻,带着众人离开了阴影的范围。

“在这里啊……”

一个人从阴影里缓缓升起,长着金色的眸子和尖尖的耳朵,是亚刹。而跟着他一起升起的,还有无数的绿色触手。

“这……他是章鱼吗?”王倩看到那些触手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不,那是夜叉族负责看守的妖魔之力。”

白泽把自己的单片夹镜拿出来戴上:“夜叉族生于深海之中,他们是替佛祖看守关押在恶鬼道深海中的邪恶妖魔。传说那妖魔生有人的躯干,章鱼的头颅,能伸出无数的触手。”

“终于找到你了,我要你手上可以变形的宝物。”亚刹所有的触手都指向了方辰,眼中冒出贪婪的光。

“宝物!?”王倩等人都吃了一惊。

“我再说一遍,想要我的剑匣,做梦!”方辰愤怒地扯下了布条。

“这样吧,如果你愿意把它献给我。”亚刹的触手指向王倩他们,“我可以放你的同伴一条生路。”

王倩戳了戳白泽:“呃……那个什么夜叉王族都这样目中无人吗?”

“不要理这个疯子……”方辰手捏了一个剑诀,“上次在‘破点’里对上这家伙,就对我的剑匣纠缠不休。”

“喂!你不是要我的剑匣吗?那就给你!”方辰说着把剑匣往亚刹头上扔去。

亚刹张开触手准备接住剑匣,只见方辰眼中射出一道蓝光,那蓝光停在半空变成一个人形,那是方辰的分身!

“剑影·留痕!”

那分身正好接住剑匣,同时剑匣飞快地变形,变成一个炮筒依附在分身的手臂上。

亚刹看着对准自己的炮筒,表情瞬间凝结:“凡人!你胆敢骗我……”

“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。”分身冷静地扣下扳机,一道蓝光从炮筒里激射而出。

轰!

分身在空中一甩,那炮筒变成剑匣飞回方辰手中。

“你竟然欺骗我……”当硝烟散去,一个由许多触手抱在一起的球缓缓打开,亚刹满面怒容地看着方辰: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
他身后的触手越来越多,他指向王倩等人:“因为你们同伴的不敬,我以夜叉王族的身份,判处你们死刑!”

触手铺天盖地地涌向众人。[修改]

背在方辰背上的剑匣打开,方辰从中抽出两把剑气凝结成的长剑,“好啊,那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!”

紧接着方辰人影一闪,已经与无数的触手缠斗在一起。

“唔……棘手的人都已经吸引开了。”一个声音突然从王倩身后响起。

王倩转身,看到阎罗王平举着双手站在她的身后。

“糟了!”王倩暗道一声不好,转身想逃。

只见阎罗王双手一拍,分开时无数黑色的丝线连接在两手之间,像是一团被拉开的粘胶。

“监牢·森罗城!”

随着阎罗王双手一伸,王倩突然从地面上消失了。而阎罗王手中的丝线不断缠绕折叠,渐渐变成了一个房间。

白泽和范无救冲向阎罗王,却被突然出现的毗摩罗和迦娜摩多阻止。

“别着急,不如来看看这出好戏?”阎罗王举起双手,那房间变大了许多,里面的陈设看得一清二楚,而王倩赫然站在那房间的中央。

“森罗城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旦施展便不能移动。可若是被困在里面的人无法经受考验,那他的神志将永远被森罗城吞噬,从此变为行尸走肉。”阎罗王阴森森地看着白泽与范无救,“反正你们也无计可施,不如安静地为她祈祷。”

“砰!”

王倩重重地跌落在地板上,她急忙爬起来环顾四周——这是一间阴暗的房间,墙壁完全由大块的石头砌成,在她的左右前各有一扇门,除此之外,房间里空无一物。
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!阎罗王!你这混蛋把我放出去!我知道是你搞的鬼!放我出去!”王倩对着天花板大喊,然而不论她如何努力,外面也听不到她的任何声音。

各种方法尝试了一遍之后,王倩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个房间。

看来只有眼前这三道门是通往外面的路了,可是这三道门该如何选择。

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王倩说着推开了一扇门。

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马路,两边的路灯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黑暗中。

“这里是……黄泉路?”

身后的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,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,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这条路上来。

王倩走了几步,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几个人。她急忙跑过去,发现——

那竟然是柳大夫护着自己,与谢必安对峙着!

王倩看向谢必安,他干笑两声,说了一句,“好,那谢某人就卖菩萨一个面子!不过你护得了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”

而这时,她看到谢必安的眼神往一旁瞟了一下,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东西。

当时的王倩并未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,而此时她顺着谢必安的目光望去,在路灯之外的黑暗里,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。

王倩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。

在她身后,一道白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条白龙飞上天空,而借着那阵白光,她看清了站在黑暗里的那个人。

白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,冷漠而无情。

“夏长风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